照片角度刁钻,画质模糊,但能清楚地看到大片刺目的猩红从他捂住脸颊的指缝渗出,滴落在地面上,他的嘴唇苍白得吓人,仿佛一碰就碎。
私生注意到我已读,立刻发来连珠炮般的消息,大致就是柯觅山已经毁容了,让我别再惦记丑男人,同时极力撇清关系,说那个被当场抓获的凶手和他们私生圈毫无瓜葛。
据警方初步调查,那人有精神病史,动机成谜。
最后,对面小心翼翼地、带着点试探地问我要不要考虑去道士看看,或者请个大师做做法事,又或者想想自己有没有仇人。
如果要是说点什么,他们好像会很愿意帮我收拾烂摊子,把所有事解决好似的。
但我本人就是恶魔,去找道士干嘛?中西合璧吗?
手机震动两下,弹出新的消息。
[宗伟朔大]:老板,我要请几天假
[宗伟朔大]:不得不信点玄学了,我打算去买几个开过光的挂件,避避邪
[世界第一恶魔大人]:要相信科学,相信警方通报,只是意外
[宗伟朔大]:骗你的,我只是单纯想回家歇几天
[世界第一恶魔大人]:好吧,准了
他紧跟着又发来一条消息,但我还没看清具体内容,就被他迅速撤回了,视网膜上只残留下一闪而过的麦景两个字。
[世界第一恶魔大人]:?
[宗伟朔大]:手滑
[宗伟朔大]:休假去了,这段时间想见我的话,可以直接说
我没回复,只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忽然想起什么,朝厨房方向提高了声音:“哥,这周抽个时间去医院吧。”
水流声停了。
“我想去看看浦真天。”
哥哥背对着我,站在料理台前,他关上了水龙头,双手湿漉漉地撑在台面边缘,水珠顺着指尖缓缓滴落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他低低的、几乎被抽油烟机余音吞没的应答:“……好。”
或许真有什么看不见的玄学力量在起作用。
我浏览着手机通讯录和社交软件,那些曾经会主动跳出来、喋喋不休的联系人头像,似乎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地灰暗下去。
下一个……会轮到谁呢?
“是不是你在搞鬼?”我在心里问。
“不是我。”
脑子里,天使的声音响起,平稳无波:“我还不能进入这个世界,只能借由你的眼睛进行观察。”
“那你观察出什么了?”
“有很多人。”他一字一顿,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,“很多很多人类。”
果然是笨蛋,不是人类,难道还能是别的物种大规模聚集吗?
手机再次震动,车千亦发来了后天采访的详细安排,那时,工作室官方账号会同步官宣演唱会最终日期,合作的网络平台也会启动宣传计划。
我手指滑动,目光落在文件末尾。
演唱会的日期,最终定在:3月20日。
距离现在,已经不远了,我是不是该开始想想,回去的时候带点什么土特产……
在这时,手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、更剧烈的震动。
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陌生号码打了进来,我本想直接挂断,但一条关联消息几乎同时弹出,来自那个被我备注为 [未命名] 的联系人。
黎鸶这家伙又要开始了。
不过他以前只发消息,从没打过电话。这次不知道整什么新花样。
我按下了挂断键,倒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电话执拗地响着,间隔时间几乎固定,像某种设定好的程序,数字一路攀升,直到逼近第九十九个,眼看就要突破三位数大关。
仿佛只要我不接,他就会一直持续不断地打下去。
最后我还是接通了。
话筒那边意外地安静了几秒,才传来一个声音,带着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一丝不稳的颤抖。
他努力想把声音压得平直低沉,但那细微的破绽还是被我捕捉到了,背景里还有窸窸窣窣的杂音,像是踩在厚厚的、松脆的东西上。
他说:“晚上好,现在有空吗?”
我看了眼屏幕,确定这个人就是黎鸶,疑惑地说:“你是第三人格发作了?是本人吗?我是不会给你打钱的。”
“只是礼貌的对话而已。”
听筒那边,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声被放大,仿佛直接吹进了我的耳朵,带来一丝痒意。
他接着说:“我在楼下。”
我走到窗边,往外看去。鹅毛般的雪片正簌簌落下,我换到另一扇朝向小区入口的窗户,俯身向下望去。
白茫茫的积雪中,果然立着一个几乎被雪覆盖的黑色身影,他像是石头,固执地站在原地,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小的纸袋。
他抬头向上看来,露出那张像是反派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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