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失去视觉,会让人的其他感官更加敏感。没有任何杂音的雨声之中,谢柔徽忽然听见了一个很轻的脚步声。
是谁?
谢柔徽有一瞬间的茫然。旋即,大门发出吱呀一声,有人走了进来。
她回头看过去的那一瞬间,天空中掠过一道长长的闪电,将那人的容貌照得分明——谢柔徽的呼吸都停了,浑身的血气都向天灵盖上涌。
当看清他的眼睛时,谢柔徽忽然又活了过来——他眼前蒙着一条白绫。他没有看见她。
电光一闪而过,反而更显得四周黑暗。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,令谢柔徽稍微镇定了一点,她的手微微发颤,如同一只轻盈的鸟,在元曜缓缓走来的时候,翻上了房梁。
元曜浑身都沾着雨水,头发也湿哒哒地黏在他的脸颊上。随着他的行走,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。
似有所感,元曜轻轻地向前一摸,只差一点点,就可以触摸到她飞在空中的淡绿裙摆了。
元曜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。
谢柔徽蹲在房梁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元曜在灯亭里寻觅。
他似乎是在寻找什么,谢柔徽悄悄探出脑袋,看见他笨拙地在触摸长明灯灯座上的铭文,似乎在确认。然后他站起来,想要打开紧闭的灯室。
谢柔徽大惊,师父说过,不许任何人打开的!
手比眼快,谢柔徽左手弹出一道劲风,随后跃到门口,开口道:“你是谁?”
这道声音稚嫩,与谢柔徽自己的声音完全不相似。这门口技,是一位口技艺人交给她的。
元曜缓缓地转过身,闪电轰隆隆地响起,将二人站立的地方划出一明一暗的交界线。
“这里外人不能进来,快点出去。”
说话的声音很陌生,元曜从来没有听过。他丝毫没有误闯的尴尬,反而淡淡地反问:“那你怎么会进来?”
那道声音顿了顿,紧接着理直气壮地道:“是大师姐命我在打扫这座灯亭,我当然可以进来。不要废话,赶紧出去!”
元曜听出了话中的催促,他缓缓地抬起脚,向着大门处走去。
看见他听话的样子,谢柔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,还好没被发现。
擦身而过的那一刻,一道巨大的雷声在头顶炸响,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元曜似乎没站稳,下一刻便向谢柔徽的身上倒去。
毫无防备,谢柔徽被撞了个满怀,淡绿的绸衫也被紧紧地抓在他的手中。
“你……”
谢柔徽皱眉,推着元曜的肩膀,“走开啊。”
元曜抓着她的裙角,缓缓抬起头。
同时,一道粗壮的闪电,带着噼里啪啦的火苗,当空劈了下来,将灯亭旁一株巨大的古树劈焦。
借着这道明亮的闪电,谢柔徽看清了元曜的神情。
雷声巨大,震耳欲聋,他露出一个让谢柔徽心脏骤停的笑容,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:
“是你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超绝男鬼感[可怜]
◎她不会心软了。◎
咔嚓一声,一个巨树被闪电劈中,轰然砸向灯亭,混着淋漓的雨水,尘土飞扬。
谢柔徽轻盈地落在一株玉兰树的树冠上,才刚松了一口气,忽然淡淡的气息轻洒在脖颈侧,冰凉又小心翼翼,她瞬间僵住了。
他似乎也发现了谢柔徽的变化,轻轻一笑,更加贴近她的脸颊,带着一种飘忽不定的语气:“我是死了吗?”
他的语气完全变了个样子,浸着深深的寒意,像是阴魂不散的鬼。
谢柔徽忍不住颤了颤,僵着一张脸,不说话。
她的视力很好,但此时此刻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敏锐,一团漆黑。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
耳边幽幽地传来一声叹息,以及耳垂处湿润的一点触感。电光石火间,谢柔徽猛然回头,发丝掠过带着淡淡的玉兰香。这场大雨,将枝头所有的玉兰都打入泥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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