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爸爸打过电话了。
“爸爸可能是不相信多年老伙计变化这么快,他认为只是正常按照自己的规划在经营,即便成果没那么好,也只是执行错误”
“而且最近他也病了,还要照顾妈妈,无力分心。”
翟达夹起一块天鹅酥,放在自己盘子中,刚才吃了不少红烧肉,沾满了粘稠的酱汁。
造型精巧的白天鹅,好似被污渍所围绕。
“那我说说我的想法,首先‘方雅炼化’不同于‘机核炼化’,如果没有陆叔叔的授权,这种配合你们搞刺探的行为存在法律风险,而若有陆叔叔的授权,其实有没有研究院来角色扮演,都一样。”
陆思文的头低了一分。
“其实这件事没有超过我的能力边界,解决方法是多种多样的,但不论哪一种,都需要的是陆泽涛陆总的请求,不是陆思文小鹿的请求,电话中陆叔叔明确和我说了不必干预。”
“第二点,你说股东内部不和,会导致上下游发生避险其实,我也是上下游研究院正在论证撤资重新建立自己化工力量的可行性,而你知道的,这对研究院来说并不难。”
小鹿头又低了一分。
翟达感觉有点太严厉了,主动缓和道:“小鹿,至少你刚才期望的支持,不合适,但若有其他的想法,你继续说。”
陆思文感觉心有些乱:“我我可能还要思考一下。”
翟达给陆思文也夹了一块天鹅酥,放在了其盘子上,也是有些无语。
他感觉若是放在半年前,小鹿已经哭给他看了。
老帅哥啊老帅哥,你倒是隐身了,我成坏人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
两天前。
陆老帅哥过敏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,但还是强打精神。
“其实股东意见不合,从去年年底开始就有了,这次我和雅蓉一起消失,他们按捺不住也属正常,只是没想到搞得这么大阵仗,还影响到了机核炼化,这是我的疏忽,对不起。”
翟达笑道:“看来您早就有准备了。”
“是有一些问题不会太严重,吃进去的终究会再吐出来我会交代一下,一定要确保机核炼化的稳定。”
老帅哥拉开窗帘,外面是异国他乡的清晨。
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疲惫下,陆泽涛摸了摸稀疏的胡茬。
其实胡子已经半黑半白了,只是平日刮的勤,没注意。
“老了”这件事,就仿佛潜藏在身体里关不掉的闹钟。
人只能假装听不见,但它一直在响。
“炼化行业对规模化的依赖越来越高,我们的竞争者大多是国家级力量和顶尖巨头,而方雅炼化的股东们一路走来,已经没有了进取之心,曾经的战友,现在成了互相拖累的人,不知不觉我们也从时代弄潮儿,变成了时代的淘汰者了”
他出身六十年代,算是改革开放后第二批企业家,从踩着浪潮前进,到现在被浪潮渐渐淘汰。
和他一样的人恐怕数不胜数。
那家小小的化工作坊,变成如今的炼化厂,自然也是有感情的,尤其是钱雅蓉。
若是没有生病这事儿,夫妻两个努力挽救,还是有一线机会的,至少能平平稳稳的结束,但现在
退意已经无法制止。
更何况没有接班人。
钱雅蓉虽然状况很差,但对自己父亲留下的厂子依旧感情很深,这里面还涉及到夫妻两人之间的拉扯,本就带了一点陆泽涛的“擅自做主”,私事公事纠葛复杂。
这也是为何无法提前和翟达通气的原因。
他原本就是两手准备,如果一切正常,最多只是低效运转,但现在显然是“另一个方向”,他很可惜,但也能接受。
唯一的意外就是那帮人跳过头了,居然影响到了“机核炼化”。
可见猖獗。
“最近思文成长了许多,但这烂摊子和她不必有什么瓜葛,我劝她不要插手,但她估计听不进去。”
翟达:“也许因为你没和她全盘托出?”
“我了解她,全盘托出只会让她更坚持,而且还会打乱一些计划雅蓉病后,她萌生了一种很强的责任感”
若是去和钱雅蓉告状那陆泽涛估计也顶不住。
那坐在轮椅上的发妻现在是他命根子,但他真的不想让钱雅蓉再为了公司耗费心神了。
“当然,即便按照我的计划,方雅炼化也不会突然崩塌,蛀虫吃掉的也还会吐出来,只是需要等我抽出身去收拾残局。”
坏事变成了“相对的好事”,只能说老帅哥还是有手段的。
蔚蓝之眼内,翟达一边打电话,已经一边坐在了办公室内,微微一转,面对着窗外的【枪决老榆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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