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为这地方就只剩一条路了吗?”光头呸了一口,冷笑道,“这地方没几个人知道,这就不关你事了吧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爱信信不信拉倒!”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么可能又有人先一步进入了地下,其中或许包括约克。自从那东西进来我就再没看见他的影子——不知道祁灵他们是否有所应对。四村片刻,我决定暂时放下对光头的诸多疑问,挟持着光头先去找我这边的人。光头走两步啐一口,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。宣黎跟在一旁,见此情形举了举那杆抢来的长枪,问:“把他的腿打断?”
光头呆了呆,怒骂:“你这小孩有毛病吧!”
“也不是不行啊。”我沉思道。
事实上,我并没有借机报复的打算,但倘若恐吓能让他收敛起歪心思,倒也不是不可。我用上了膛的枪敲了敲他打起摆子的脊背,警告道:“如果你不想断手断脚地躺在这里等死,就少说两句。”
在这之后,光头大部分时间保持了沉默,偶尔呸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。路上风平浪静,周遭的布局也渐渐变得熟悉。直到经过某处,我微微停住了脚步。
通道内的一块地面被凌乱地掀起,从中显出一个方正大开的孔穴,正是前几日我为了躲避约克他们的追捕而躲入的暗门。此时,看不清内部的洞穴深处隐隐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意,只是望着它,我便无端有一种被凝视的错觉,不由得移开了目光。
还是赶紧走吧。我想,这下头一定没什么好东西。
金属地皮被暴力撬开了大半,七零八落地堆在地上。我绕开中间的空洞,推着光头,几脚踩过参差不齐的地面走了过去。正在此时,忽然间脚下一陷,像是踩到了什么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喀嚓。”
我僵住了,缓慢地低下了头。
数秒后,像是触动了多米诺骨牌,我脚边的几块地皮一齐沉了下去,顷刻间和那个孔洞连成了一个更大的坑。我刚好一脚踩在边上,差点没直接翻下去,情急之下一把扣住墙壁才勉强稳住。在这一瞬间,我的枪歪了开来,立刻知道要糟。站在前方的光头也丝毫没有背弃我的预料,他看着我趔趄了一下,面上顿时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,当即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这个——”
我的骂声戛然而止。本就摇摇欲坠挂在边上,光头那一推让我彻底失去了平衡,顷刻间带着一溜稀碎的金属碎屑,背对着深不可测的暗道翻了下去。
怪物?
坠落是一瞬间的事。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从地面到下方的距离并不足以摔死人,这时候我脑子里大概已经想过了人能摔成的几百种形状。我知道,即便摔成肉泥,这具身体也不会死。我还会睁开眼,还会活动四肢,还会开口说话……和之前一样。我并不十分担心,只在心中为数分钟前,由于不想对人开枪而放过光头的我感到愚蠢。
白费了虞尧给我的枪。
几秒后,我忽然察觉到这次摔下去的地方和上次好像不大一样——下坠的过程中,我的后背撞上了一个硬物,接着又是一个,咚咚咚咚,我东碰西撞地滚了下去,手掌摸到了有层次感的微凉金属,这时才意识到这是段阶梯。我顿时醒悟,心想:上次大概是跳下去时刚巧错过了阶梯的位置,没想到这次反而歪打正着地赶上了。还没想完,我就在下落的惯性中骨碌碌一路滚到了最底。
等我腰酸背痛地从地上爬起来,头顶上方发出了“轰”一声震响,伴着一声惊恐的大叫,光头与宣黎一前一后从阶梯上滚了下来。前者只一个翻滚便迅速站起了身,而刚刚把我推下去的男人则摔得四仰八叉,抱着一条腿满地打滚,连声哀嚎。
“宣黎!”我大叫着奔上前去,“……他怎么也下来了?”
“爸爸。”宣黎应了一声,转头瞥了眼倒在地上悲鸣的光头,“他想扔我下去的时候,地上又塌了一块。”顿了顿说,“其实没有必要,我本来就准备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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